派出所办公室里,秋霞看着手机里收到的王三炮的伤情检查报告,眉头紧锁。她知道,王三炮特意把这个发到她的手机里,是在给她出题,就是想看看她怎么来解答这道不大不小的难题。按照这份市里最大最权威的医院做的一系列检查的报告,虽然王三炮几乎把医院里能做的所有检查都做了一个遍,但伤情其实并不严重,除了几处无足轻重的擦伤挫伤之外,只有一个右耳鼓膜穿孔,秋霞正是因此而大犯踌躇。按照治安处罚的规定,只要构成轻微伤,对方如果追究的话,那么高恒清应该被处以行政拘留。而如果伤情构成轻伤,则就要被处以刑事拘留,如果被打伤者坚持追究不予谅解的话,高恒清甚至还会面临被处以刑事处罚也就是判处拘役、管制或者有期徒刑。现在王三炮只做了伤情检查,却没有进行司法鉴定,同时也没有明确表示到底追究不追究高恒清的责任,而又把伤情检查报告发到了秋霞的手里,看来这个王三炮的确是个难缠的主。如果她拿到报告后置之不理,王三炮明天肯定说她包庇高恒清,无疑又会惹出一场风波。而如果她跟所长汇报了这份伤情报告,并且拘留了高恒清,那王三炮肯定又会借机大敲一笔竹杠。想到王三炮奸计得逞的那副猥琐的嘴脸,秋霞不由摇了摇头,拿起手机,把那份让她犯难的报告转发给了高恒清,然后又转发给了所长。让当事人和领导去犯难吧,她一向的方针和原则就是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干脆不管,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。
春凤陪着高恒清坐在派出所里,等着王三炮的验伤结果。要说不担心呢,又有点担心,怕王三炮真验出什么伤来,高恒清又要惹上麻烦,最近他的运气不佳,连走背运;要说担心呢,却也觉得其实没什么可担心的,毕竟就是一场低烈度小规模冲突,无非是几拳几脚,哪又至于能造成多严重的后果。接到秋霞发来的王三炮的伤情鉴定报告,高恒清笑了,拿给坐在身边看书的春凤看。春凤也笑了,两个人异口同声问对方笑什么,然后又同时笑了。之前各自的笑里,一半是无奈,一半是好笑。后来一起的笑,则是两个人之间会心的笑了。不过笑归笑,问题还是要面对的。有了这份伤情报告,情况似乎就不是那么乐观了。这一点,高恒清虽然并非街巷里那些见惯这些阵仗的所谓“社会人”,但他最近这段时间频繁进出拘留所看守所的,听多了里面那些人平时聊天交流,多少也明白这样的一份报告意味着什么。春凤平时深居简出,虽然在经营客栈的方面轻车熟路,对这些事情却是基本不怎么接触,便也不明白这里面的深浅,高恒清怕她担心,也不跟她深说,只说王三炮的伤情肯定有诈,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。秋霞随后跟姐姐春凤说凭着这份伤情报告,派出所正常情况就应该马上拘留高恒清,现在她把皮球踢给了所长,看看所长怎么处理,真到了必须进拘留所的关节上,再跟所长求求情,看看能否变通处理或者怎么样。春凤虽然不了解这些社会上的道道儿,但毕竟也是聪明剔透的人儿,哪能听不出秋霞貌似轻描淡写的这番话里掩饰着的那份严重性呢,便也焦急了起来。秋霞看着姐姐求助的眼神,却也无奈。
高恒清倒是淡定得很,笑眯眯地拍拍春凤的肩头,不在乎地说道:“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他不就是想让我进去吗?那好,我就遂了他的心意。”
春凤满脸疑惑地看着高恒清:“你什么意思?你想干什么?”
高恒清没接她的话茬,而是转向秋霞说道:“你也不必为难,更不用让所长跟着为难,不如我直接找所长去,麻烦你给带个路吧。”说着便往里面的办公区走去。
春凤当然一把拽住高恒清的衣袖,眼巴巴地看着他,一时有些茫然无措。此刻的高恒清却反而有些嬉皮笑脸,故意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嘴里连声说着“没事没事”,手上用力,甩开了春凤的胳膊,抬手拉着秋霞,走进了派出所的办公区,找所长去了。秋霞被高恒清抓着胳臂向前走着,突然想起什么,回头对春凤说:“阿姐,你回去给他那几件换洗衣服来。”
瞬间,春凤的眼泪不听话地流了下来,她明知这次也就是件小事,没什么大不了,最多关几天也就放回来了,但想着高恒清几个月来这一桩桩事情,却怎么也忍不住眼泪,索性也不去擦,走出派出所,回家取衣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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