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符落璃细看那名帖,不由讶然轻呼了一声:“他居然住在白乐天的履道宅园……”

柴荣接过那名帖:“白乐天告病回洛阳,在履道坊住了十八年,直到病逝。他在《池上篇》里说,‘所居有池五六亩,竹数千竿,乔木数十株,台榭舟桥,具体而微’。如此看来,这位可不是一般的风雅。”

他拈了拈那张名帖:“有趣。”

符落璃问:“兄长发现了什么?”

柴荣端详着名帖道:“此人用的是徽州澄心堂的纸张。”

符落璃叹道:“好生奢华。淮南文房三宝,寻常人大概一生不得见。此人难道是淮南王室不成?”

她又把那名帖前前后后、仔仔细细看了看,不由叹道:“果真是‘肤卵如膜,坚洁如玉,细薄光润’啊。”

柴荣嘴角微翘道:“还真叫你说对了,他的确是个皇子。淮南王李璟第六子,李煜李从嘉。”(作者注:男女主所说的淮南,就是后世所称的南唐。)

赵元朗奇道:“难道就从一张纸,就能料定他的身份?”

符落璃也附和道:“就是就是,就算兄长博闻强记,无所不知,也不至于这般厉害吧?”

柴荣哂笑道:“你们都不看字的吗?莲峰居士,正是李从嘉的自号。”

符落璃与赵元朗你看我,我看你,异口同声道:“你又怎么知道!”

柴荣撑着伞,伞上勾画的兰竹细细淡淡,越发衬得他朗眉星目,深湛有神。

他淡然道:“李从嘉年少成名,精书法,工绘画,通音律,诗文双绝。”

赵元朗道:“生在淮南的富贵温柔乡,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,怪不得病恹恹的,一身阴柔之气。”

符落璃“噗”地笑道:“那我们到底要不要去他府上看戏呢?”

赵元朗道:“当然要去,都说淮南年谷丰稔,兵食有余,我们也去见识下淮南皇子的排场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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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三人直奔外郭城东南角的履道坊而去。

洛阳城的履道坊,曾有不少隋唐时期的皇亲国戚、达官望族在此造府建园。这里引伊水自南入城,流经坊西、坊北,又向东流入伊水。坊间遍布水塘、竹林、杨柳、果园。

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昔日的宅园,便在履道坊西北角。

符落璃呈上拜帖,过不多时,便有两个朱裙高系,两臂盘绕着轻纱罗帔帛的美姬一左一右将三人迎入园内。

左边的美姬慢声道:“我家主人住在南院。请——”

符落璃放眼望去,见这宅园十分开阔。所经之处,设置了逶迤蜿蜒的叠石小景,透过竹树亭池,远远看去,只有青色与白色交叠,素朴淡远,令人心怡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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